第46章 陈蒹葭的发现

知府大人亲自来招揽楚休的事，在临安城传了好几天。有人说楚休不识抬举，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，宁可躺着晒太阳。有人说楚休是真豁达，名利面前不动心。还有人说楚休是聪明人，知道官场不好混，不如在陈家当个自在女婿。

不管怎么说，楚休的名声又上了一层楼。现在提起他，没人再叫他“咸鱼赘婿”了。有人叫他“楚公子”，有人叫他“楚先生”，还有人叫他“楚高人”。楚休听了，只是笑笑，说：“叫我楚休就行。”

陈蒹葭对这些议论倒是不太在意。她在意的，是另一件事。

事情要从那天下午说起。

那天，楚休去了翠云居，说是要教小翠一种新玩法。陈蒹葭一个人在偏院，闲着没事，就进了楚休的屋子。她想找本书看。楚休的屋子不大，收拾得倒是干净。一张床，一张桌，一把椅子，一个柜子。桌上放着几本书，几叠纸，还有一盏灯。陈蒹葭走过去，翻了翻那些书。都是些闲书，游记、话本、诗词集，没什么特别的。

她又翻了翻那叠纸。最上面是一张画了一半的图，看起来像是某种棋盘的布局。她没看懂，放到一边。第二张是狼人杀的规则，写得密密麻麻的。她看了看，发现跟她知道的规则不太一样，好像是升级版。

她正要放下，忽然注意到第三张纸。那是一张写满字的纸，字迹工工整整，一笔一画都很认真。她拿起来看，发现是另一种游戏的规则。叫什么“三国杀”，她从来没听说过。

她开始看。

看着看着，她的表情变了。

这规则，写得太清楚了。每个人物，每个技能，每张牌，每种玩法，都写得明明白白。逻辑严密，条理清晰，甚至连平衡性都考虑到了。她越看越心惊。她见过楚休写的字，歪歪扭扭的，跟小学生差不多。她以为他就是个不爱读书、不爱写字的人。可这份规则，虽然字迹还是一样歪歪扭扭，但内容完全不同。那思路，那逻辑，那缜密程度，绝不是普通人能写出来的。

她继续翻。第西张是另一种游戏的规则，叫什么“大富翁”。第五张是“象棋”的新玩法。第六张是“围棋”的新规则。每一张都写得清清楚楚，每一张都透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不是聪明，不是才华，是……另一种思维。一种她完全陌生的、却又有条不紊的思维。

她放下纸，坐在椅子上，沉默了很久。她想起楚休刚来的时候，那番“咸鱼宣言”。她想起他发明麻将、斗地主、剧本杀、狼人杀。她想起他处理丫鬟和老吴的事，帮她们争取分红。她想起他面对孙耀祖时的淡定，面对知府时的装晕。她想起他说的那些话——“小姐，人活一世，要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，那得多累。”“简单活得开心。”“我求的是自在。”

她一首以为，他就是个聪明点的普通人。可现在看来，他根本不是普通人。一个普通人，写不出这样的东西。一个普通人，没有这样的思维。一个普通人，不会对世事看得这么透。

他到底是什么人？

她坐在那里，想了很久，想不出答案。她决定问他。

傍晚，楚休从翠云居回来。一进院子，就看见陈蒹葭坐在石桌旁，面前摆着那叠纸。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
陈蒹葭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这些，是你写的？”

楚休走过去，看了看那叠纸，点点头。“是。”

陈蒹葭说：“什么时候写的？”

楚休说：“这几天。闲着没事，瞎琢磨的。”

陈蒹葭盯着他。“瞎琢磨的？”

楚休说：“是啊。想到什么写什么。”

陈蒹葭说：“你知不知道，这些规则，写得有多清楚？”

楚休愣了一下。“清楚？还行吧。我就是随便写写。”

陈蒹葭说：“随便写写？你看看这个，‘三国杀’。每个人物都有技能，每个技能都有规则，每张牌都有用法。这些技能之间还能互相克制，平衡性也考虑到了。这是随便写写能写出来的？”

楚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陈蒹葭继续说：“还有这个，‘大富翁’。你设计了地图、骰子、地产、卡片。每一步都有规则，每一种情况都有处理方式。这是随便写写？”

楚休沉默了。

陈蒹葭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盯着他的眼睛。“楚休，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
楚休看着她，心里有些慌。他不能说。他不能告诉她，他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。她不会信。就算信了，也会吓着她。他想了想，说：“我就是个普通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