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7章 气象观测

那年春天，赵把头开始教我气象观测。

那天早上，他来到窝棚，在火堆边坐下，掏出烟袋锅，慢慢装上烟丝，点上火，深吸一口，吐出一团白雾。那烟雾在屋里飘着，慢慢散开。

“三儿，”他说，“你会打猎，会找水，会认草药。但你知道天气吗？”

我摇摇头。

他说：“猎人进山，最怕什么？不是野兽，是天气。一场暴雨，一场大雪，一场大雾，都能要你的命。你得会看天气，知道什么时候下雨，什么时候下雪，什么时候起雾。”

他带我走出窝棚，站在门口，看着远处的山。

“你看那山。”他说，“山顶上有什么？”

我眯着眼看，山顶上有一层薄薄的云，灰白色的，像纱一样。

“那是山帽云。”他说，“山戴帽，雨来到。要下雨了。”

我有点不信，天明明是晴的，太阳还挂着。

但他不说话，就那么站着。

下午，天果然阴了。乌云从西边压过来，黑压压的，遮住了太阳。风也起来了，呜呜地刮着。不一会儿，雨就下来了。

我这才信了。

他带我回到屋里，坐在火堆边，慢慢说：“气象观测，是老猎人的本事。你会看了，就能躲过暴雨，躲过大雪，躲过大雾。不会看，就等着挨淋。”

他教我第一课，看云。

“云有很多种。”他说，“有的云下雨，有的云不下雨。你得学会认。”

他指着窗外的云说：“刚才那是山帽云，山戴帽，雨来到。还有鱼鳞云，天上鱼鳞斑，晒谷不用翻。有雨，但不大，下不长。”

他又说：“还有跑马云，像跑马一样，走得快，来得快，走得也快。跑马云来了，一会儿就下雨，一会儿就停。”

“还有乌云，黑压压的，厚厚的，那是大雨。乌云遮顶，大雨倾盆。”

“还有火烧云，早上烧火，晚上烧火，第二天是好天。朝霞不出门，晚霞行千里。”

他一样一样讲，我一样一样记。

第二课，看风。

“风也知道天气。”他说，“风从东边来，要下雨；风从西边来，要晴天。南风暖，北风寒。东南风，雨绵绵；西北风，天晴朗。”

他让我感觉今天的风。今天的风从东边来，果然下雨了。

“还有风的强弱。”他说，“风突然停了，要下大雨；风突然大了，要变天。风向乱转，天气要变。”

第三课，看天。

“天也有颜色。”他说，“天蓝蓝的，透透的，是好天。天灰蒙蒙的，不透，要下雨。天红红的，早上红下雨，晚上红晴天。”

他指着天边的颜色说：“你看那儿，红红的，那是晚霞。明天是好天。”

第西课，看物。

“动物也知道天气。”他说，“燕子低飞，要下雨；青蛙叫得欢，天要晴。蚂蚁搬家，大雨到；蜻蜓低飞，雨将至。”

他教我观察周围的小动物。看它们的动静，就能知道天气变化。

那天他讲了很多，我记了很多。云、风、天、物，一样一样。

他说，气象观测，要靠经验。你看多了，就知道什么时候下雨，什么时候下雪，什么时候起雾。你看多了，就能提前准备，躲过灾害。

他还说，猎人进山，要时刻注意天气。不能光看脚下，还得看天上。天变了，你还在山里，就危险了。

那天晚上，我把今天学的气象观测记在《猎历》上。看云、看风、看天、看物，一样一样写得清清楚楚。

写完之后，我看着那几行字，心里踏实。以后进山，能看天气了。

狼青趴在我脚边，看着我写。它不明白，但它就那么看着。

我摸了摸它的头，说：“以后下雨，咱们就知道了。”

它摇了摇尾巴。